人工智能正大步流星进入企业的各个环节，但使用者对它的观望心态并没有完全消除，表现在AI长期发展趋势和短线投入回报之间的冲突：有的公司投入大量资金用于AI基建，但收入只有投入的十分之一；有的公司Token调用量飞速提高，但短期回报并不清晰……
AI时代，企业是否该义无反顾地押注AI？又该如何参与商业竞争？在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现场，记者见到了带着新书《智能：AI时代的商业、组织与战略的本质》亮相的阿里巴巴集团前总参谋长、曾鸣书院创始人曾鸣，他认为，AI正在从单纯的效率工具演变为社会的基础设施，企业竞争的核心逻辑正从工业时代的规模经济、互联网时代的网络效应，转向AI时代的智能复利。他认为，随着智能体的爆发，具备高维智能的企业将产生“黑洞效应”，形成“智者恒强”的全新竞争格局。
AI变革让人类规模化使用智能
“AI长期发展的趋势是非常明确的。”曾鸣首先肯定了长期投入AI的趋势。在他看来，今年是AI发展第一阶段的里程碑年份——Token经济形成强大共识，更成为调用人工智能的标准度量衡，如同水、电、手机流量一般，标志着AI成为社会的通用基础设施。人们可以大规模、低成本、实时调动越来越聪明的算力资源。
与此同时，今年AI发展会走向第二阶段——智能体的大爆发，其特点是，智能体能够主动承担责任、规划探索，并能够独立完成任务，且根据反馈不断修正提高。曾鸣表示，这意味着，智能体不再是简单的工具，而是人类的“智能伙伴”，大模型让机器理解人，智能体帮助人们实际干活，AI发展的第二个阶段，就是从数字世界走向物理世界。
数据显示，在本次大会参展企业中，机器人与智能体占比合计超过总量的三分之一。在曾鸣看来，这体现了AI变革的本质，“农业革命让人类规模化利用生物能，工业革命让人类规模化使用机械能，信息革命让人类规模化传播信息，而AI革命则让人类获得规模化使用智能的能力。”
AI时代核心机制是智能复利
工业时代，价值创造的核心是规模经济；互联网时代，核心是网络效应。那么，AI时代的价值创造将建立在什么基础上？这是曾鸣过去几年最重要的一个经济学研究课题。
“我认为，AI时代的核心机制是智能复利。”曾鸣认为，AI时代即将出现一种新的增长循环，AI系统在执行任务过程中获得真实世界的反馈，促进系统智能度不断提升，进而能够执行更复杂的任务，获取更多反馈，变得更加聪明，最终实现正向循环，“这是一个与工业时代机械设备会出现使用损耗截然不同的趋势，智能体发展过程本身就是价值增值的过程。”
那么，对于企业来说，怎样才能推动智能复利的飞轮？曾鸣认为，推动这一机制的关键突破口，在于AI能否独立自主地完成端到端任务，并对结果负责。在此基础上，才会形成基于真实世界的“行动-结果-反馈”完整闭环，智能复利开始形成。曾鸣将“AI能够独立上岗”的时刻称为“60分奇点”——它跨越可用和不可用之间的门槛。但一旦跨越这个拐点，AI将从60分迅速跃升至90分甚至更高，因为其持续突破的上限极大。
基于此，曾鸣认为，AI竞争将出现新格局——“黑洞效应”。当智能复利跨越特定任务的复杂性奇点后，会产生不可逆的优势积累。用户会将更复杂、更有挑战性的任务交给该系统，系统在实践中获得更多高质量反馈，变得更为聪明，从而吸引更多高价值任务和开发者。
不过，曾鸣也指出，“黑洞效应”的形成有4个前提：任务必须足够复杂以提供学习空间；AI需对用户体验产生实质性差别；反馈路径具有强依赖性，难以被简单复制；历史经验对未来学习路径有影响。“‘黑洞效应’不是一个简单的概念，我们已看到一些最前沿的案例，不少大模型公司就是走在AI最前沿。”曾鸣以Anthropic为例表示，其直接把AI用在大模型生产线上，业务越来越AI原生，实现生产力飞跃，从而拉开与跟随者的差距，“放眼未来，商业上最大的赢家将是那些最早进入‘能力差距扩大阶段，形成推动战略体系’的企业。”
从“AI+”走向“AI延伸”
如果AI时代因为“黑洞效应”而出现智者恒强的局面，那么，面对“高维打低维”的新竞争态势，企业能做什么？
曾鸣认为，首先要坚定相信AI是长期发展趋势，我们刚刚进入AI发展的第二阶段，正处于应用爆发前夜，企业必须用好AI这个基础生产工具，并确立“AI原生”的思维模式。企业不应仅停留在“AI+”的工具叠加层面，更应转向“AI延伸”，即以AI为起点重新思考业务逻辑和文化发展。无论投入多少，最终目标应聚焦于两个核心指标：公司业务中有多少比例由AI自主完成，以及组织内部有多少岗位由智能体自主运营。碳基员工与智能体的协作比例，将直接决定企业的未来效率。
其次，企业要保持务实心态，善用工具。对于大多数非AI技术公司而言，AI首先是工具，管理者无需对前沿技术感到焦虑，而应亲自使用各类AI工具，获得真实感受。正如曾鸣所言，只要用好工具即可，不必过度纠结于底层技术的细微波动。随着技术成熟，更多符合实际需求的产品将陆续出现。
最后，企业要有节奏地推动组织升级。“AI转型不是搞运动式突击，而是需要制定3年左右的长期计划，稳步推动业务与组织的协同进化。”曾鸣强调，未来的竞争是“高智商”企业对“低智商”企业的碾压，因此，企业家必须重塑组织、穿越时代，在智能复利的新范式中建立下一代竞争优势。
他还认为，AI带来的变革深度远超工业革命，将促使所有商业范式被重新定义，因此，当下也是年轻人创业的好时机，尤其是00后的“AI原住民”，他们天然适应AI协作模式，小型创业团队就可借助AI实现极高产出效率，甚至出现颠覆性创新的商业模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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